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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淮上诗评】(第九十五期)李庭武诗歌简评

刘斌介绍

诗人李庭武外貌粗犷、敦实,言谈举止颇多趣味,亦属善谑之人。而读他的诗,又会有另一番新的认知与感触。

庭武的诗初读之下即给人不俗之感。其诗的语言跳脱灵动,清新洒脱,意念出入自在,不受藩篱拘束。其诗的气息舒畅,少有一些诗人常见的小家子气的喑哑、犹疑与左顾彷徨、忸怩造作之态,倒是很有些山溪下泻、泉水泗流的自然情状。其诗的意象颇有奇崛之美,有出人意料的精彩;其诗的叙事真挚,恍然似皆有本事所依;其诗的表情达意,应多出自肺腑发自内心,故常使人生心有戚戚之慨。

首先,庭武的诗有着一种飘扬高举的精神,一种对理想精神境界的向往与追求。比如,他在《神往,或去墨脱》中写道:“抵达圣山只需一秒/普通人可以做到 抵达蔚蓝只需一秒/神做到的,我也可以做到。”他认为那里是“霞光之外的霞光,美艳的无法言喻”。他敬慕那些抵达或者返回的人,“从那里回来的子民,并无哀恸的说,虽死无憾”。庭武说:“许我一意孤行……只带一根枯枝的笔,和心尖的烛火”“一根白骨作笛/不枉此行。”这与当下许多先锋诗人逃避精神与意义,规避深度与高度的诗写相比,这样的清醒与坚守是不易的,也是有着一己诗歌理想的追求的。

其次,庭武的诗表达了其反躬自省、自持修行的愿望,那样一种诗人真实的内心图景。他有诗如:“诗人的秉性,思想如鳞片,黑夜里闪着幽暗的光。”他还更加清晰地描绘着:“如果我曾横行一方我将道歉/现在我褪去盔甲,裸露全部真实——柔软的小沙弥,修行者,苦行僧。”这是道歉,也是忏悔,更是诗人内心的检省与自新。诗人慨叹道:“是的,那些年,那些年/我一直在找寻我的国,我的乡/我流放的地。”这样的诗写,是诗人对世界的敞亮,也是对自己的敞亮,更是对诗歌的敞亮,不独照亮了存在,也照亮了诗与写作本身。

再次,庭武的诗还真实地展示出内心的诘问与辩驳,写出了一个严肃诗人应有的内心的挣扎与抗争。他有一首诗题目就叫《一个人的刀光剑影》,他说:“一个人也可以请出内心的对手。”庭武明白,所谓的诗人原本就是“被自我驱逐的浪子”。而这样的面对自己的“对手”或者被“驱逐”,显示了诗人李庭武内心的真实与饱满,也表明他的诗不是浮在词语表面的故弄玄虚,而是来自内心真实的体验,来自他对自己真实存在的感知觉察,其诗意幽深而独异。他还有一首诗题为《外套》,对给以他自信与安稳的外套,他写道:“只有我懂,它挂在衣帽架上的孤单/除了我,很少有人看一眼  一缕风掀起外套一角,只有我知它的虚空/一具掏空了灵魂的皮囊。”诗人坦承“我懂”“我知”——多么难得的“我懂”与“我知”。我以为有没有这样的“我懂”与“我知”,是判断和测量一个诗人内在品质与审美能力的重要因素。

在诗人李庭武的作品里,还有一些诗写得很温馨,传达出诗人对人间对大自然的无限柔情与爱意,这表现出他的诗歌的另一种特质,倒应了朋友间戏言的“李老大是个有侠骨柔情的人”。比如他在《油菜花就要开了》中写道:“她们不惜匍匐于地,以擦皮鞋的姿势/忍住一整个冬天的寂寞,寒冷/就是为了在四月暖阳中,抽出少女窈窕身段/哦,晾衣绳上挂满黄金的嫁衣”“埋首人间,每年这时/我替油菜花就要开了而兴奋/也替这些女儿就要远嫁而伤悲”,这样的细腻与敏感,这样的多愁与善感,却又难得地写得如此朴素如此低婉,是默默的倾诉,也是深深的祈愿与祝福。还有《梅花与铁》《怀旧的电线》以及《颠簸的豆子》,都有如此的情愫与韵致。

从上述可以看出,李庭武的诗既富有想象的,又颇具生存底蕴;是个人的诗性倾吐,也是关乎人世的审美关照与表达;是有着一己的诗歌言语的追去与探寻的,而语言的内核也是坚实挺拔饱满的。他的诗写是一种诚实而有自律心的诗写,也是富有拓展空间和更多可能性的诗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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诗人简介及代表作

李庭武,安徽作协会员。宣城市诗歌学会副会长,广德文联专职主席。广德作协主席。上世纪八十年代写诗发诗,有数百首作品散见于国内主要诗歌媒体。主张写安静的诗。

高处的房子

看一眼高处的房子我就眩晕

没有一条路抵达那里

 

如果说白云托举起事实实属荒谬,一百只鸟

打房子下飞过,天空不曾飘落半根白羽

 

我怀疑我左耳的歌声源自那里,缥缈

我怀疑我右耳的弦音源自那里,叮咚

 

房子下走过,我感到脊背如十盏探照灯同时光临

我就是匆匆行进的野猫,老鼠,蚂蚁

 

偶尔我扶起腰间倾斜的酸瓶子,看一眼高处的房子

十扇窗户明亮,歌声如煮沸的白云

 

我怀疑那里就是天堂,在这卑微的人世间

我每天低着头,像在忏悔

 

我忏悔我对高处明亮的生活

从来不曾动过心

外 套

伴随我出入,一件过膝深蓝呢绒外套

让我恢复自信——

一般人看不出我的臃肿与骨架

 

再亮的光线打在身上也不再明亮 

我很享受这种不受关注的沉默 

 

只有我懂,它挂在衣帽架上的孤单

除了我,很少有人看一眼

 

一缕风掀起外套一角,只有我知它的虚空

一具掏空了灵魂的皮囊

 

当它重新披挂我身

穿过厅堂,玻璃门,以及广场

它立马精神抖擞的像

一件刚刚浆洗过的呢绒外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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