鄂君启节缘何能晋身“国宝”?

1954年4月的一天,寿县城东九里圩农民李义文从附近的邱家花园取土修圩。掘土时,发现了四块铜片、一把小铁锤和几枚金块。铜片上有奇形怪状的文字,不认识。由于手头窘迫,李义文将几枚金块拿到银行换了钱。当年冬,六安地区搞文物普查,邻居鼓动李义文交出铜片,称说不定是文物,李义文觉得有道理。就这样,惊世文物“鄂君启节”亮相了。

鄂君启节,左边短者为车节,右边长者为舟节。

古代的符节制度

鄂君启节是一种符节。

文献记载,中国古代曾出现过符节制度。《周礼·地官》中记载了一种官名叫“掌节”,负责保管王国内的各种符节。每一种符节的制作材质、形状及作用都是不一样的,对此,掌节必须熟悉,以协助君王执行相关命令。比如出入都城城门的,必须携带符节;运输货物的,必须携带玺节;在“驿道”上通行的,必须携带旌节,而且每一种“节”都有有效期限,使用人必须按期归还。想走遍天下,必须持有“节”;如果没有“节”,遇到检查就不得通行。

可见,这些“节”就相当于今人用的通行证。至于这些“节”长得像什么样子,人们一直不甚明了。鄂君启节的出土,使得《周礼》的文献记载得到了印证。

鄂君启节铭文(摹写·局部)。

鄂君启经商的“通行证”

鄂君启节是楚怀王颁给鄂君启的经商“通行证”。

鄂,地名,在今湖北鄂州市鄂城区。启,人名。鄂君启,是被楚国国王分封在鄂地的贵族启,地位仅次于王。有人说启就是楚怀王的儿子。节,最早取一段有节的竹子,一剖为二,双方各执一半,相合为信,有点儿现在“骑缝章”作用。后来,发展成为金属质地的符节。

军队中用的兵符也叫虎符,分左右两半,每半边上所刻的铭文完全相同。右边的一半由中央保管,左边的一半在统领军队的将领手中。需要调遣军队时,国王便派遣特使带上右半虎符,来到军中,与左半的虎符相合,将领才可以调动军队。可见,虎符使用的严谨性极强,作用也很大。商人用的符节,在商场的作用犹如军中的虎符,它是水陆关卡的通行证。

到目前为止,鄂君启节共发现5件,其中3件车节、2件舟节。李义文献出4件,1960年在安徽蒙城发现1件,其中有2件被中国国家博物馆征收,车节、舟节各一件;安徽博物院现藏3件,2件车节、1件舟节,均为镇馆之宝。车节是陆路通行证,舟节是水路通行证。车节稍短,舟节稍长,分别为29.6厘米和31厘米;宽度和厚度是一样的,宽7.3厘米,厚0.7厘米。每件节面阴刻8条直线,从上垂直到下,将节面分成9行,象征简册;每行错金文字(铭文),均为楚国文字。字体挺拔秀丽,彰显着楚文字洒脱清丽之风格。

鄂君启节上的错金文字,是先在青铜表面阴刻文字,然后在笔画内镶嵌金银丝。最后,将笔画磨平,构成瑰丽的图案。这种工艺,通常称“金银错”。金银错工艺复杂,成本很高,仿制难度大,因此,人们极少见到金银错仿古青铜器。

3件车节上的铭文完全相同,2件舟节上的铭文也完全相同。车节上154个字,舟节上163字,是目前所见东周铭文最多的错金青铜器。节面布满铭文,铭文横竖整齐,无空格。由此可见,铭文在铸刻之前是经过仔细排版和设计的。

经过多年的研究,郭沫若、于省吾等均发表过相关论文。铭文起首的一句“大司马邵(昭)阳败晋师于襄陵之岁”,记载的是楚怀王铸刻符节的时间,考证为楚怀王六年(前323)。

楚怀王熊槐(?-前296),曾任用屈原进行改革,只是变法没有推行彻底。楚怀王时,楚国的经济、法律、文化都得到较快发展,出土竹简中记载此时楚国的私有田地可以买卖,产权受到官府保护;地方官府可以向中央申请贷金(款)、贷种,以确保农业生产的发展。楚怀王还巧妙地利用税收政策来调控经济的发展,出土的鄂君启节就能很好地说明这一点。

鄂君启节上的错金铭文(局部)。

经商致富的“钥匙”

鄂君启节上的铭文内容,规定了鄂君启从事经营贸易时的水路、陆路运输路线,范围涉及今河南南部、安徽、湖北等地;规定了车、舟(船)的数量和大小,车不能超过50辆,舟不能超过150艘;不论车、舟,每年只能往返一次;车舟运输范围涉及汉江、长江、湘江、资水、沅水、澧水等流域。同时,符节上规定了鄂君启不得运输铜、皮革、箭等战略物资;水路运输牛、马、羊必须向“大府”即中央财政纳税。

从鄂君启节铭文内容看,楚怀王在限定启的货运线路时,有意规避了经济发达地区,如当时的城邑鄢、宛、陈等,而在经济相对落后的淮南地区和湘沅诸水流域,为鄂君启的经营提供免税,从而引导商人进入这些落后地区,以带动当地的经济开发。

楚怀王时,楚国的疆域已经很广,境内大小城邑之间均设有关卡。这些关卡,一是维护社会治安和军事防御的需要,二是为了征收商贸税收,检查禁运物资。楚怀王给鄂君启发放车节、舟节,是让启在规定的运输路线和经营范围内享受免税通关的特权,对当时商业经济发展起着重大作用。

符节对持节人的经营区域作了严格限制,规定途中各关卡:“见其金节,毋征,毋舍桴饲;不见其金节,则征。”以金节为通行标志。没有金节,必须征税后才可放行。

鄂君启身为楚国封君,在楚国各地经营贸易,是典型的官商。持有这种符节,就意味着拿到了发财致富的钥匙,在享受关卡免税等优惠待遇的同时,又受到经营种类、范围、规模等限制,并按照规定向中央财政纳税,体现着楚王对王族、王权的有效控制,也反映了荆楚、江淮大地最原始的经贸状况。

寿县及蒙城集中出土的鄂君启节,一直被学界认为是窖藏器物。所谓窖藏,就是因为某种特殊原因(比如战争、祭祀等)而将古物集中埋在地下。另外,明明是楚怀王时期鄂地的器物,却出现在楚考烈王时代的寿县,极有可能是鄂君后人为了避免战乱,随着都城的迁移,带着这些“发财的钥匙”一路逃难来到寿春。可见,这些符节见证了楚国后期的衰败。

据说,李义文在邻居劝说下,将鄂君启节“捐献”给了文物部门。由于李义文发现鄂君启节的同时,还发现了几个小金块。小金块被李义文拿到银行兑换了一些现金,所以鄂君启节“捐献”给文物部门时,李义文没有得到现金补偿。 (丰吉)

本文由大皖新闻原创 未经授权不得转载
评论一下
评论 0人参与,0条评论
还没有评论,快来抢沙发吧!
最热评论
最新评论
已有0人参与,点击查看更多精彩评论
返回顶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