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羹尧案,并非“文字狱”

年羹尧(1679-1726),祖籍安徽怀远县。明朝时,其家迁辽宁锦州市北镇庙,明清战争时入旗。他是清朝康熙晚年的宠臣、雍正帝的妻舅。

年羹尧有两个妹妹,嫁给雍正帝的这个妹妹是大妹妹还是小妹妹,史无确载。康熙五十年(1711),年氏入宫,成为雍亲王胤禛(即后来的雍正帝)的侧福晋。康熙六十一年(1722),康熙帝去世,在诸皇子争夺帝位的关键时刻,胤禛在内依靠隆科多,在外依靠年羹尧,最终登基。雍正元年(1723),妹妹年氏被雍正帝封为皇贵妃;哥哥年希尧(1671-1738)被任命为广东巡抚;年已八十的父亲年遐龄(1643-1727),被加尚书虚衔;另一个妹婿即雍正帝的连襟胡凤翚(?-1727),被任命为苏州织造。年氏一家,权势地位达到顶峰!可仅仅两年之后,雍正帝便罗列出年羹尧92宗大罪,将这位“恩人”送上西天;年遐龄、年希尧被夺职,险些陪死;胡凤翚及其一妻一妾被迫悬梁自缢;年羹尧的长子年富被斩;15岁以下诸子被流放云贵、广西。

今人有称这是雍正朝的第一起“文字狱”。细究之,这一说法值得商榷。

影视剧中的年羹尧。

 智勇双全的“年大将军”

辽东年氏自年羹尧祖父年仲隆开始发迹。年仲隆顺治十二年(1655)考中进士。父亲年遐龄虽然只是笔帖式起家,但官至湖广总督。笔帖式是清朝特有的中低级文官,主要是翻译满汉奏章、誊写、保管公文档案。

年遐龄的两个儿子——年希尧、年羹尧,志趣完全不同。年希尧喜欢琴棋书画和自然科学,对科举仕途毫无兴趣;年羹尧却相反,他锐意功名。康熙三十九年(1700),年羹尧考中进士,与张廷玉等43名新科进士被选庶吉士。这一年,他才22岁。三年之后散馆,因成绩优秀被留翰林院。康熙四十四年(1705),主持四川乡试,回京后,被提任侍读学士。康熙四十八年(1709)初,升任内阁学士、礼部侍郎,成为正二品官员。这一年春天,他奉旨出使朝鲜,出色完成外交任务,回京后,被任命为四川巡抚,成为封疆大吏。这一年,他才31岁。

也就是在这一年的八月,康熙帝的第四子胤禛被封为和硕雍亲王,年羹尧的妹妹年氏被纳为雍亲王的侧福晋,即成为雍亲王的侧室夫人。这样一来,年羹尧与雍亲王就成了郎舅关系。但这个时候,年羹尧的事业发展与胤禛并没有什么关系,他是凭着自己的才智,受到康熙帝的重视的。

康熙五十六年(1717),漠西蒙古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拉布坦千里跋涉,偷袭西藏拉萨,引起清廷震动。年羹尧主动请缨,从四川启程,督运军需粮草。他军纪严明,料敌如神,为康熙帝“驱准保藏”战役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。

战役结束后,年羹尧被康熙帝提拔为四川总督、川陕总督。

1722年11月13日,康熙帝驾崩。康熙帝一共有35个儿子,其中有15个早夭,另20位成人并参加宗室序齿排行,参加争夺皇位的有9人,史称“九子夺嫡”。第四个儿子胤禛成功登基,成为“雍正帝”。这其中少不了大舅哥年羹尧的鼎力支持。

年羹尧故居一角。(西安大学习巷93号)

致命的“夕惕朝乾”

与胤禛竞争皇位最激烈的是皇十四子胤禵(1688-1755),他比胤禛小9岁。康熙五十六年(1717),策妄阿拉布坦偷袭拉萨时,康熙“驱准保藏”战役的前方统帅就是胤禵。康熙帝任命胤禵为抚远大将军。平定策妄阿拉布坦信,会同川陕总督年羹尧掌管西北军政。事实上,这就是将胤禵的军权卸掉了。

雍正元年(1723)二月,大事搞定的年羹尧奉诏回京,被雍正帝称为“恩人”,于是,“功臣”年羹尧一家的富贵荣耀达到顶点,可谓“一人得道鸡犬升天”。但是,仕途得意、炙手可热的年羹尧,此时却犯了一个成功者的大忌。

雍正二年(1724)十月,年羹尧再次奉旨进京,沿途的陕西巡抚范时捷、直隶总督李维钧均跪地迎接和送别;进京入广宁门(即广安门),王公大臣跪地迎接,年羹尧策马经过,视而不见;与雍正帝见面,也是“箕坐,无人臣礼”。箕坐,一种坐姿,即两腿张开,形如簸箕。这自然引起雍正帝的不快。

鉴于手下一干人等的建功卖力,年羹尧不断以“密折”向雍正帝提出应该奖赏的要求和名单;雍正帝直接将这份清单批转给吏部;吏部唯有执行。也就是说,年羹尧提出的一系列人事任命,根本就不需要经过吏部。这样,吏部尚书、国舅隆科多就不满意了。同时,年羹尧“密折”请求雍正帝减免川陕各项亏空、免处亏空地官员,也得到雍正帝的同意。其他省份见状纷纷效仿。这样,年羹尧又得罪了户部尚书允祥。而隆科多、允祥都是雍正帝身边的红人。灾祸,这就悄悄降落在年羹尧的头上。

雍正二年(1724)十二月,年羹尧回到西安,雍正帝便在一些封疆大臣的“密折”上,写上对年羹尧不满的相关“批示”,并要求各位大臣对此发表意见,揭发年羹尧的其它不是。一些大臣对雍正帝的如此“首倡”,自然心领神会。

雍正三年(1725)正月,雍正帝已经收到一批攻讦年羹尧的疏状,算是准备了足够的射向年羹尧的子弹。此时,雍正帝开始向封疆大臣们公开批评年羹尧,称年羹尧“深负朕恩,擅作威福,开贿赂之门”。

雍正帝的这番操作,无异于发动封疆大臣们对年羹尧进行群殴。

三月,天空出现“日月合璧,五星连珠”奇观。各大臣纷纷递上“天下太平”“万事吉祥”的折子。年羹尧也不例外,可他的折子中出现了“夕惕朝乾”一词。

“朝乾夕惕”出自《周易》:“君子终日乾乾,夕惕若厉,无咎。”后世据此典故引申出成语“朝乾夕惕”,指君子从太阳一出来就勤劳不息;太阳落山了,开始反省当天是否有过失。雍正元年,雍正帝曾刻有一方“朝乾夕惕”玺印,以示座右。

对于年羹尧将“朝乾夕惕”写成“夕惕朝乾”,雍正帝勃然大怒!他认为年羹尧平时不是粗心的人,这一颠倒,是其别有用心,是“自恃己功,显露不敬”!

这时候,群臣搜罗的年羹尧的罪行已达92宗!其中大逆罪5宗,欺罔罪9宗,僭越罪16宗,狂悖罪13宗,专擅罪6宗,贪黩罪18宗,侵蚀罪15宗,忌刻罪6宗,残忍罪4宗。

于是,年羹尧被不断降职、革职,从西北“大将军”被调往杭州,由杭州将军降为杭州城东门看守。

雍正三年(1725)十月初五,雍正帝颁旨,将年羹尧“锁拿进京”。十一月初五,入刑部大牢。十一月二十三,年羹尧妹妹、年氏皇贵妃去世。十二月十一(1726年1月13日),年羹尧被免凌迟,改“赐死”——被逼在狱中自尽。

由上可知,年羹尧改“朝乾夕惕”为“夕惕朝乾”,只是被雍正帝拿来说事的借口之一。雍正帝诛杀年羹尧的主要原因,是年羹尧居功不知收敛,功高震主。 (丰吉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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