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楠楠自语】《恐怖游轮》和西西弗斯

《恐怖游轮》是一部孤独存在的高级电影。

这个导演和这群主演,至今最成功的代表作就是这部。制片方是英国和澳大利亚,不是好莱坞出品。电影面上是“无限循环”的外衣,杀光所有人,故事就会重新开始,女主杰丝有了这个觉悟之后,决定咬紧牙关重写人生。

切入故事后,有一个内嵌在故事里的故事,传说的风神号。希腊神话里,风神埃俄罗斯有三个“坑爹的儿子”,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西西弗斯,而西西弗斯曾经欺骗死神,最后得到了一个“完美”惩罚:反复推石头上山。西西弗斯的故事,和《恐怖游轮》是这样契合的。我个人认为,故事的起点是,杰丝要从死神手里救回自己的自闭症儿子。

如果只是这样,《恐怖游轮》也很平庸。“主”杰丝觉察的过程,也就是她想要主导命运的过程,其实从感官层面而言,“一刀未剪”引进这种说法毫无看点,因为这部惊悚片并不具有感官刺激的效果,以啤酒的角度而言,它不是美国盛产的浑浊IPA,不是一杯工业拉格水啤,不是世涛,不是果泥,好吧,咱们可以说它是考究的认证修道院啤酒,而不仅仅是修道院风格。看着朴素,实际上原麦汁浓度非常高,最后的结尾,带点兰比克的酸楚。

杰丝想要欺骗死神。和西西弗斯一样。

所以《恐怖游轮》这么粗糙的片名,其实生发于希腊神话,生发于古典悲剧,是恐怖电影的文艺复兴。西西弗斯推石头,杰丝邮轮反复死,数字时代的系统重载,加上源代码的精神轮回,从农耕文明到数字时代,故事的核心其实都没怎么变。看多了这种电影,会不会容易陷入宿命论?因为总觉得有更高的存在,在把玩命运。

另一个更现代的切入点是“原生家庭”和认识自己。“主”杰丝觉察到“她们不是我”的时候,当她意识到另外的自己是一个情绪管理非常糟糕的单身母亲的时候,她试图改变自己,来忘记一个糟糕的丈夫,来面对患有自闭症的儿子。“主”杰丝觉得,自己可以做得更好,所以当她带着儿子飞驰人生的时候,如此迅速地循环到了电影失魂落魄的开始。

当然这样理解是毒鸡汤,但是《恐怖游轮》最恐怖的地方,就是告诉你“重启人生”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,无论你是因为什么原因需要重启,都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。这时候不愿意贴上“存在主义”标签的加缪出来了,他不说人定胜天,他说无意义地推石头的过程,就是在荒诞中,在绝望和虚无中创造价值。这就是他对抗无意义的方式,也是“主”杰丝重新来到码头的原因。

只有机智的出租车司机看穿了一切:

我会继续打表等你,你会回来的吧。

这显然不是一个问句,这是命运在标注着价码。

所以你可以说《恐怖游轮》在讲希腊神话,在讲西西弗斯的变体故事,也可以说,它是原生家庭的“上一代”视角。它看着很简单,绝对没有今年复映的《记忆碎片》烧脑,它走的是文艺复兴路线。从这个角度讲,《恐怖游轮》和《记忆碎片》一样,也是在给《奥德赛》暖场,因为奥德赛的回乡之路,风神埃俄罗斯确实送了他一大袋子风。

当然,因为命运的捉弄,你并不知道风从哪个方向吹。(蒋楠楠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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