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朝艳：打苍蝇

说来奇怪，冬天到了，办公室里的苍蝇反而多了。

一开始只是一两只在眼前飞来飞去，后来苍蝇络绎不绝，打死一只又飞来好多只。

就这样，我们办公室五个人，除了忙于工作，还要忙于打苍蝇。

为何夏天不见它们的踪迹，反而入了冬却迎来它们的光顾？我想，可能是我们办公室一整面玻璃墙一整天都能晒到太阳的缘故，里面像个暖炉，这些苍蝇大概是到我们办公室来过冬的——只可惜找错了地方。

对打苍蝇这件事，我们也从开始的好玩心态，渐渐变得不耐烦了。

毕竟谁会喜欢苍蝇呢？最后我们又人手一张苍蝇纸，放在办公桌上，一天下来，每张纸上至少都能粘四五只苍蝇。

在我们眼前飞来飞去的苍蝇渐渐少了。

我观察过一只苍蝇从落在苍蝇纸上到死亡的全过程。苍蝇循着香味刚落在苍蝇纸上时，四只细细的腿会拉得很长，它拼命地想把脚拔出来。然后它开始猛烈地震动翅膀，发出“吱吱吱”的声音，这声音每隔几分钟响一次，就像一个气急败坏的人在喋喋不休地发着牢骚。

如此反复地折腾一番，苍蝇已经用去了它大半的气血，最后没有力气挣扎了，身体开始往下沉，直到完全倒在苍蝇纸上，悄无声息地结束了它的一生。

我心中竟隐隐生出一丝不忍。倘若它们没有错把办公室当暖房，也不会落得处处挨打的结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