妻兄家院前有棵柿子树,年年秋深果实累累。我们总趁孩子假期回去,临行前,她要我摘些下来带着。返程时,车子后备厢塞得满满当当。
晚饭后,妻坐在灯下,清水淋过的柿子轻轻撕开小口,薄膜般的果皮剥落,露出蜜色的瓤。只听“嗞溜”一声,她眉眼弯弯,尽是满足。
再回乡时,柿树竟已不见。岳母笑骂:“瞧你这馋样!开春你哥就改种石榴了,可惜长得稀疏,结的果子像癞梨子。”妻常常念叨:“我是看着这棵树长大的,好好的,偏给砍了。”
某个周末,她捧着手机忽惊忽喜:“这是我学生家长老家的柿树,结得真好。”见我仍在看书,她兀自嘀咕:“之前人家要来拜年都婉拒了,如今为几个柿子开口……”忽又正色:“礼不能收,她家三个孩子,种田打工不易。”
次日她拎回沉甸甸的蛇皮袋,袋里柿子黄得耀眼,她抚着袋子,笑意里带着些许不安。此后两年秋深,那位家长总会送来一大袋柿子。
今晨妻望着最后几个柿子轻叹:“明年就吃不上这么好的柿子了。”见我疑惑,她微微一笑:“孩子要上初中了。”
阳光透过柿皮,映出她眼底淡淡的怅惘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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